随笔2026.11.05

嫦娥故事的深入研究

嫦娥故事的深入研究 作者:康志阳 (一)嫦娥奔月故事产生的具体时间 根据当今整理的神话资料来看,嫦娥为羿妻,羿乃上古尧时之天神,是神箭手。尧时十日并出,给天下带来了无穷的灾难。羿受天帝之命带着嫦娥来到人间帮助尧帝,却违背天帝之命用箭射杀了九

嫦娥故事的深入研究

               作者:康志阳

(一)嫦娥奔月故事产生的具体时间

根据当今整理的神话资料来看,嫦娥为羿妻,羿乃上古尧时之天神,是神箭手。尧时十日并出,给天下带来了无穷的灾难。羿受天帝之命带着嫦娥来到人间帮助尧帝,却违背天帝之命用箭射杀了九个太阳。天上的十日本是天帝的儿子,这下震怒了天帝,开除了她夫妇俩的仙籍贬为凡人。羿夫妻为求长生,羿于西方西王母处求得两粒不死之丹。原来这两粒仙丹一人服下一粒可保长生不老,如一人同时服下两粒、这个人既可长生又可飞升上天。嫦娥听说这个功效后,却背着羿把两粒仙丹一人偷吃了,于是只身一人飞到月中成了月中仙子,留下羿一个人在人间等待老去和死亡。 最早记载这个故事的约成书于春秋、战国时的《周易》和《归藏》。周易,相传为春秋时鲁国孔子所编订,书今存,但无此记,当属佚文。归藏,相传为战国初时无名氏所作,今佚,其佚文散见于后代诸征引书中。

现将这几处记载的文字备录于此:

《文选/南朝•梁•王僧达〈祭颜光禄文〉》:“凉阴掩轩,娥月寝耀。”唐•李善注引《周易》、《归藏》曰:“昔常娥(即嫦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药服之,遂奔月为月精。” 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诸子》:“按《归藏》之经,大明迂怪,乃称羿毙十日,姮娥(即嫦娥)奔月。” 《淮南子•览冥训》里亦有详细的记载,云:“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东汉•高诱注:“姮娥,羿妻。” 淮南子,是西汉初时淮南王刘安召集他王府中的众门客们集体所撰写的。 这些记载,由于嫦娥是羿的妻子,而羿又是上古时传说中的有名的历史人物,这样这个神话故事似乎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但细细一深究,并非如此,只不过是借上古历史人物虚构的事而已。常娥奔月之说具体产生的时间,应该是春秋时期开始在流传,而常娥为羿妻之说应产生在秦汉间,试举数例加一证明: ①屈原,是战国末时楚国著名文人,写有一篇著名的辞赋《天问》,在辞赋里他几乎将上古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故事及历史大事件问尽,而独不及此。再者,辞赋里问及大羿之事者有三,其中就他的婚姻问题也提了一问,云"胡羿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即洛神)?"即问:羿为何把河神河伯射死了而把他的妻子洛神娶来了做妻子?屈原在这儿只问羿妻洛神而不问妻常娥,可见屈原并不知道这个故事。由此足可证明此故事当时还刚刚产生、还不十分流行、鲜为人知这一点! ②我们从“西王母”这个神话人物的进化史也可证明这一点。最早记载西王母之事的典籍,当推成书于战国时的无名氏的《山海经》。 《山海经•<西山经•西次三山>》:“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 ”。晋•郭璞注:“主知災厉五刑残杀之气也 ”。 这是战国以前的西王母面目,是一个主持灾厉及五刑残杀的凶神。战国及战国以后呢?她进化了,变成了一个拥有不死之药的女中仙王。记其有不死之药的最早典籍,当推约写成于战国初时的《穆天子传》,同时期的《归藏》于是也有了“常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药服之”的记载。 ③汉代以前的典籍,都只说“常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药服之”的记载,言及“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之说,最初见载汉初时的《淮南子》,直接点明常娥(姮娥)为羿妻之说又出自东汉人高诱替《淮南子》这条记载所作的注。后来东汉•张衡的《灵宪》、晋•干宝的《搜神记》中均有类似的记载,可见嫦娥为羿妻之说产生在秦汉之间无疑。 总之,嫦娥奔月神话故事是春秋战国丶秦汉间人的作品,非上古所传。致于说她是羿的妻子,更是在秦汉间或更后的时间才形成。

(二)嫦娥这一神话人物的来历及其奔月故事产生的原因

“常娥”这个神话人物,并不是凭空捏造的,是有根源的。据后学者考证,都认为她是从古所传“常羲”这一神话人物演变而来的。 常羲,是月亮的母亲,是天帝帝俊的妻子,她生下了十二个月亮。记载她这一事迹最早的资料是作于战国初时的《山海经》。 《山海经•大荒西经》:“大荒之中有山,名日月山,天枢也。……有女子方浴月,帝俊妻常羲生月十二,此始浴之。”晋•郭璞注:“义与羲和浴日同。” 帝俊,本身是上古时历史人物名,是当时生活在东方一个地方的部落首领,又称作帝俈丶帝喾,姓高辛氏,“三皇五帝”中“五帝”之一。后来神话传说中把他尊称为掌管日月的天帝名,并说他有两个妻子,一个是生日十丶主管日的羲和,另一个就是这位生月十二的常羲。 《山海经》这段话的意思是:帝俊的妻子常羲生了十二个月亮,十二个月亮是她的儿子,这时她正在替儿子们洗澡。 正因为“常羲”是帝俊的妻子,因而这个“常羲”可能又是从历史人物“常仪”转变而来的。相传帝俊有四个妃子,而第四个妃子名字叫“常仪”,并且替他生了个儿子叫挚。这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历史人物,最早记载这个人物当推《世本》。《世本》一书约成书于春秋时期,西汉初时刘向进行了一次校勘整理,这部书原著已散佚,现流行于世的是清代人的辑本。 清•张澍稡集注本《世本•帝系篇》:“帝喾卜其四妃之子,……下妃娵訾氏之女,曰常仪,生挚。” 另外,汉•司马迁《史记•五帝本记》也有“(帝喾)娶娵訾氏,生挚”及汉•班固《汉书•古今人表》“娵訾,帝喾妃,生挚”的记载。司马迁丶班固二人在这儿均未说出娵訾氏之具体名字,而唐•张守节在《史记正义》中引《帝王记》(当指晋•皇甫谧的《帝王世纪》)却说出来了,云:“帝俈有四妃,……次娵訾氏女,曰常仪,生帝挚也。” 宋•罗泌《路史》卷一九《高辛纪》下:“(高辛氏)次妃有陬氏,曰常羲,生而能言,发迨其踵,是归高辛,生太子 及月十二。” 《世本》丶《帝王世记》丶《路史》等书虽然语言不多,但这些记载足以证明了自古流传下来帝喾有一个妃子名字叫“常仪”的这个人。 另外,我们从百家姓“常”姓的由来,也可说明这个人的存在。相传这个“常”姓的由来就来源于这个“常仪”。清•张满《姓氏寻源》:“黄帝使常仪占月,又有常先为大司空,‘常’姓宜出于此。” 上古时所传的历史事件和人物,由于上古时条件限制无文字记载,这些事情流传下来,都是凭一代代的人口传下来的。到春秋丶战国时候,那时的人记录这些众口所传的东西,往往都是第一次记写,无任何前人统一规定记载的文字资料可供查阅。上古一些历史人物的名字,当时的人记写他(她)们只能凭当时流传在众人口中的语音丶然后配上当时的文字来记录。这样记录的人多了,一个人的名字就会出现很多地不同,而这些不同主要表现在同音或近音字上的使用和混淆。如这个“常仪”人名就是《世本》的作者当时根据这样的情况而定名的,并不是上古时古老的文字记载的流传。 正因为众人书写不同,所以“常仪”这个历史人物,就有了“常羲”丶“常娥”的不同写法。古时“羲”“娥”“仪”三字读音同。 明•杨慎《丹铅总录•订讹》:“月中嫦娥,……其实因‘常仪占月’而误也。……后讹为‘嫦娥’,以‘仪’‘娥’同音耳。” 明•周祈《名义考》巻二《天部•常仪占月》:“‘仪’叶音‘俄’。嫦娥始见《淮南子》、许愼、张衡……。宋•史绳祖引《汉志》:‘黄帝使羲和占日,常仪占月。’而所谓嫦娥,即‘常仪’字之误。‘仪’叶音‘俄’。” 清•朱起凤《辞通》卷九“娥皇”条下按云:“‘娥’字古亦读‘仪’,如‘嫦娥’亦作‘常仪’是也。” 袁珂《中国神话传说辞典》“姮娥”条下释云:“姮娥,即《山海经•大荒西经》所记之‘生月十二’之‘常羲’,古读‘羲’为‘娥’,遂演变奔月之常娥。” 刘城淮《中国古代神话•后羿失败》:“嫦娥之名也与‘生月十二’之常羲有关,‘羲’古音同于‘娥’,‘常羲’异写即为‘嫦娥’。” 在当时,亦因同音字或近音字的混淆将“常仪”写成“尚仪”的,“常”“尚”二字音近。这个名字出现在《吕氏春秋》一书中。
《吕氏春秋》是战国末时秦国的相国吕不韦的门客们集体撰写的一部书,其中《勿躬篇》有一句话云:“羲和作占日,尚仪作占月。”清•毕沅注:“‘尚仪’即‘常仪’,古读‘仪’为‘何’,后世遂有嫦娥之鄙言。” 如此种种,可见“常羲”丶“尚仪”以及后来的“常娥”这三个人物名,是一个人物的名字,只不过是在文字字面上作了调换而已。又由于神话人物中的常羲(尚仪)是天帝帝俊的妻子,而帝俊(一般作“帝喾”)又是上古时有名的历史人物,是“三皇五帝”中“五帝”之一,而在上古时他又被东方殷民尊奉为“东方上帝”,恰好他有个妃子叫常仪。可见神话中的“常羲”“尚仪”这个人物无疑是从历史人物“常仪”转变而来的,只不过将历史人物神化了而已! 这些称谓,是足以证明当时的人为将历史人物“常仪”演变成神话人物而进行改编的这点事实,可是要与奔月之“嫦娥”这一人物名称直接关联上去似乎还欠充分的理由。 要找“嫦娥”这一名称来源的充分理由,主要在于“姮娥”这一称谓。 原来在春秋战国时,为造此神话人物,不仅用同音或近音的字取代“常仪”丶“常羲”二字,同时又用同意义的字来取代。由于“常”字有永恒丶永久之义,故当时除“常仪”丶“常羲”丶“尚仪”三个不同称谓外,还有一个称谓即“恒娥”。这个“恒娥”的“恒”字就是取“常”字永恒丶永久这一字义而假借的。这个称谓虽在当今流传的战国丶秦汉间的典籍中直接找不到,但据《淮南鸿烈集解》引有庄逵吉的一句话:“姮娥,诸本皆作‘恒’”这一语可证,他当时所见到流行的诸多版本《淮南子》都是作“恒娥”,由此可见这一名称在战国丶秦汉间还是很流行的。庄逵吉,是清代中期著名学者。 再者,我们从1979年3月湖北江陵王家台15号秦墓出土的《周易》一书中的《归妹》之卦辞,亦可资此佐证!其卦辞云(按:今本《周易》无此卦辞,当系佚文):“昔者恒我窃毋死之药于西王母,服之以(奔)月……恒我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蠩。”其中的“毋死之药”即指不死之药,“恒我”即“恒娥”。“我”与“仪”“娥”古读声同。《大戴礼•五帝德》:“依于倪皇。”清•孔广森注:“‘倪’ 字误,当作‘仪’。仪皇,即舜妃‘娥皇’。《吕氏春秋》以‘尚仪’ 为‘常娥’,‘仪’‘娥’ 并以‘我’偕音,古者通假也。” 这儿值得要说明的是,这部出土的《周易》一书,文字要比现行的版本真实可靠得多。因为它埋藏在地下一两千多年未经人动过,是当时流行的真实原文的保存。而现行的《周易》版本是经过一两千多年来有无数代人的传写和出版发行时活字排版,在传写和排版过程中自然有很多脱讹现象影响原书的真实性。所以这儿《归妹》卦辞,虽然今本《周易》无之,但我们还是相信它是最真实的原文。 “恒娥”这一名称,在后世诗文中还常见引用,唐•韩愈《毛颖传》:“能若光使物,窃恒娥丶骑蟾蜍入月。”又其《月蚀》诗:“恒娥还宫室,太阳有室家。”五代•和凝《柳枝》词:“不是昔年攀桂树,岂能月里索恒娥。” 但 “恒娥”为何又变成“姮娥” 的呢?原来“恒娥”这一名称在春秋丶战国时人手上书写是可以通行的。可是到了汉代人手上,就出大麻烦了,不敢随随便便书写这个“恒”字。因为汉文帝的名字叫“刘恒”,这个“恒”字在汉代就成了当时皇帝的专用字,当时不仅不让任何人使用,还在人们书写的时候凡遇到这个“恒”字也必须避开不能直接写,这叫避讳。如果人们不避讳硬是用了这个字,那就犯罪了,罪小则本人杀头,罪大则诛族。 那怎么办呢?凡是遇到需要避讳的字,于是人们就取同义或同音的字来代替,实在不行就直接造一个形体相近的字来替代。汉代人为避“刘恒”的讳,由于“恒娥”是女性,于是把“恒”字的“忄”旁改成“女”旁,造一个“姮”字。这是第一个办法,也就是“姮娥”这一名称的由来。另一种办法就是,仍用原“常仪”的“常”字,保其原姓氏不变,加上“恒”“常”二字都有永恒丶长久之意,故仍用“常”字不用“恒”字,加之古有“常”这一姓氏,于是便叫了“常娥”,名也正言也顺了。 致于“娥”字的由来,疑从“我”字而来的。从1973年湖北江陵王家台15号秦墓出土的《周易•归妹》卦辞中作“恒我”这一点,说明当时的“娥”字均作“我”。 再到后来,缘于她是女性,故人们不仅使用了“我”字旁有一“女”字的“娥”字,还同时在“常”字旁加一个“女”字造“嫦”字,于是最终便有了“嫦娥”这一名称逐广泛地传播开来,成了现在人们最熟悉丶通用的名字。 刘文典《淮南鸿烈集解•览冥训》集解引清•庄逵吉注:“姮娥,诸本皆作‘恒’,唯《意林》作‘姮’,《文选》注引此作‘常’,淮南王当讳‘恒’(康按:淮南王讳“安”,此说误!应说文帝讳“恒”),不应作‘恒’,疑《意林》是也”。又引洪颐煊语云:“‘恒’改为‘常’,是汉人避讳字,张衡《灵宪》作‘姮娥’。《说文》无‘姮’字,后人所造”。 由此推断“嫦娥”一名称形成的时间,可能是在两汉以后的事情了。一来东汉以前人的典籍均不用“嫦娥”这一名称。二来这一名称始见于晋人之手,最初见用的是东晋•干宝的《搜神记》,见今传本卷一四。 《搜神记》原文是这样的,现录于此:“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嫦娥窃之以奔月。将往,枚筮之于有黄。有黄占之曰:`吉,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毋恐毋惊,后且大昌’。嫦娥遂讬身于月,是为蟾蠩。” 再者,后汉•许慎《说文解字经》里未收有“嫦”字,这不仅说明这个“嫦”字是两汉以后人所造之字毋庸置疑,更成了“嫦娥”这一名称产于两汉之后的有力铁证。 虽然如此,但我认为“嫦娥”这一名称最终形成的原因,还不那么简单,还有一个更重要丶更关键的因素,那就是淮南王刘安《淮南子》中的记载及高诱的注说,把常娥和羿又扯上了关系,并且直接点明常娥是羿的妻子,反而使她和“帝俊”没了关系。羿,是上古时历史名人,既然是历史名人,那后人造此神话必然要和“帝俊”撇清关系,更不能把他的妻子“常仪”(“常羲”“常娥”)张冠李戴地配到羿身上来。这样作为一个羿的妻子的名字的字必须要有所不同,于是造了这个“嫦”字和“娥”字匹配成“嫦娥”。这样“嫦娥”这一名称最后便打造成了奔月之羿妻的专用名称了,非她莫属,使之和“帝俊”之妻“常仪”(“常羲”丶“常娥”)严格地区分开来,造成了一种在表面上看她是一个单独存在的一个个体的假象,最终羿为嫦娥之夫之说占据了上风,反而让人们遗忘了她与帝俊之间的关系。 以上说的这么多,但无论是“常羲”“常娥”“嫦娥”等名称的由来丶还是奔月故事的产生,细而究之,一切一切的根源我认为均是从“尚仪占月”这一历史事件而来的。 相传上古古帝黄帝有任命他的两个大臣主管占日丶占月之事,这两个大臣一个名叫羲和掌管占日之事丶一个名叫常仪掌管占月之事,所以战国时吕不韦的《吕氏春秋•勿躬篇》中有“羲和作占日,尚仪作占月”及《晋书•〈历律志〉中》也有“轩辕(即黄帝)纪三纲而阐书契,乃使羲和占日丶常仪占月丶臾区占星气”的记载。关于这一点,明代周昕在他的《名义考》中有文字就说得相当明白。 明•周祈《名义考》巻二《天部•常仪占月》:“‘仪’叶音‘俄’。嫦娥始见《淮南子》、许愼、张衡……。宋•史绳祖引《汉志》:‘黄帝使羲和占日,常仪占月。’而所谓嫦娥,即‘常仪’字之误。‘仪’叶音‘俄’。……近潘埙又引《通鉴前编》:‘常仪,帝喾之四妃。而人惑于帝妃之文。’其辨是矣。然帝喾后黄帝,几二百年,何得黄帝使占月、又为帝喾妃也?意‘羲和’古厯官,‘常仪’与‘羲和’等,故黄帝时有‘羲和’,尧时亦有‘羲和’,黄帝时有‘常仪’,帝喾时亦有‘常仪’也。妃善占月,故帝喾使之,因谓之‘常仪’与?” 占日丶占月,意思就是指观察日丶月的运行规律来制定历法。这是发生在黄帝时的历史事件流传到春秋丶战国时的,是一种最可信的古老传说。这虽是真实的历史事件,却给人们流传了一个与“月”相关的人物来。由于那时流传下来的没有文字根据,辗来转去也一种语言流传,加之这个占月的人名与帝俊妻“常仪”名字的传音相同或相似,又由于那个时候帝俊是东方殷民普遍尊封的东方上帝,这样当时的人丶为造这个神话故事,于是把“占月”的黄帝时的人物“常仪”和后来的帝俊的妻名“常仪(常羲)”牵扯到一起混为一谈,最终便有了《山海经》之“有女子方浴月,帝俊妻常羲生月十二,此始浴之”的记载。这一点,明代杨慎在他的《丹铅总录•订讹》中有段话,就说得很明白,云:“月中嫦娥,其说始于《淮南》及张衡《灵宪》,其实因‘常仪占月’而误也。”

常仪,是人间帝王的妻子或大臣,无论是“占月”还是“生月”,都与“月亮”扯上了关系,正因为这样逐渐被后人神化了变成了掌管月亮的女仙。但她又是怎样到达月亮中去的呢?于是春秋丶战国丶秦汉间人不断地加工丶完善最后创造了这个窃药奔月之神话来以圆此说。

(三)嫦娥最后的悲惨结局

在当今神话传说中,由于月亮洁白如玉,美好无比,而嫦娥奔入月中成为主管月亮的女仙,人们想象自然她也是美丽无比的丶成仙后她在月中的生活是幸福美满的。其实不然,她不仅失去了往日美丽的容颜变成了奇丑的丑妇,还长年去做替仙家捣药的苦工,最后的结局是非常悲惨的。现将两件事分开来说。

①嫦娥变成了七丑八怪的癞蛤蟆。

嫦娥背叛丈夫羿偷吃仙丹只身一人奔到月宫中成了月中仙子,天帝为了惩罚她的这一行径,罚她变成了奇丑的癞哈蟆。 嫦娥被罚变成癞蛤蟆,古时很多资料都有记载,最初见湖北江陵王家坝出土的《周易•归妹》卦辞(文已见前,此不录),后来逐成共识。 《初学记》卷一引《淮南子》:“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之以奔月,托身于月,是为蟾蜍,而为月精”(按:“奔月”后十二字今本《淮南子》无之,当系佚文)。《后汉书•<天文志>上》唐•李贤注引汉•张衡《灵宪》:“羿请无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之以奔月,……姮娥遂讬身于月,是为蟾蠩”。晋•干宝《搜神记》中都有这样的记载(文已见前,此不录)。蟾蠩即蟾蜍,就是民间所说的癞哈蟆。正是这个传说,后人称月亮为玉蟾、银蟾、冰蟾、金蟾、素蟾等等就是依据这个传说而来的。 不仅这样,相传嫦娥变成的这只蟾蜍长的还是三只脚,使其丑中更增其丑。明•张岱《夜航船》卷一:“蟾蜍,月中三足物也。”三足,即言三只脚。清•东轩主人《述异记》卷上:“古谓蟾三足,窟月而居,为仙虫。” 虽然这个故事对嫦娥本人有些诋毁和丑化,但使嫦娥故事不仅在内容上更为充实,而在情节上使故事更为奇异而别致。

②姮娥捣药无穷已。

这是唐代诗人李商隐《寄远》诗中的诗句,就是说嫦娥每天没完没了地在做替仙家捣药的苦工,充满了诗人对她的这一遭遇的无比同情之感。嫦娥捣药之说并非诗人杜撰,是有来历的。1994年《说文月刊》第10期载常任侠《沙坪坝出土之石棺画像研究》:“较小一棺,前额刻一人首蛇身像,一手持月轮,后刻一蟾,蟾两足人立,手方持杵而下捣。”这是所刻蟾蜍在月中捣药的图像。而蟾蜍,是嫦娥奔入月中变成的,“蟾蜍捣药”就等于说“嫦娥捣药”。明代汤显祖《牡丹亭》第二十出:“银蟾谩捣君臣药,纸马重绕子母钱”,就是引用的这个典故。而历代文人作诗,径言嫦娥捣药,李商隐就直接用了。唐•陈陶《海昌望月》诗:“孀居应寂寞,捣药青冥愁”。嫦娥孀居(孤居,寡居)月中,故称。 嫦娥奔入月中落得这样的结局,这是她本人始料未及的。落得这样的下场,不仅失去了与羿的恩爱之情丶长年孤居月中寂苦无比,还失去了美丽的容颜丶长年服役,悔恨不已,所以唐代诗人李商隐就有了“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的诗句,正是她的这一窘况的真实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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